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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里尔科技大学好:永寧的《打場歌》

2019年11月11日  來源:贝尔.格里尔斯

贝尔.格里尔斯 www.pgliz.com.cn     洪尚浩

    40多年前,我在永寧的增崗公社下鄉插隊。永寧地處黃河前套沖積平原,盛產小麥與水稻?!疤煜祿坪癰荒摹鋇拿裱柚傅木褪欽庖淮?。那時候,生產隊里一般種兩季糧食作物,春播小麥,夏育水稻。

    糧食是國民經濟的基礎,有“寶中之寶”的稱號,那里的春小麥一般在盛夏7月中旬成熟,開鐮收割后還要上場脫粒。而我的些許回憶,指的就是小麥的脫粒過程,當地叫做“打場”。

    所謂“場”,每個生產隊皆有之,即位于村道邊的一大塊事先已平整壓實的場地。成捆的麥子用拉拉車運過來,先碼成垛,緊接著在一個陽光燦爛的大熱天,“全副武裝”的男男女女們上場,拆垛、晾曬、套磙子碾壓。

    所謂“磙子”,是一個圓柱形的沉重大石頭,中心有孔,以軸連接木架,用畜力拉動。每到此刻,隊里的牲口就到了出力之時,一般打一場麥子需套10個左右的磙子,長長的一串隊伍從中間開始,踩著晾曬好的麥子,一圈復一圈地向外擴展,一圈復一圈地來回轉悠。在磙子隊列中,領頭者一定是技藝高超的打場把式。你看他,頭帶汗跡斑斑的舊草帽,手揚趕磙的長鞭桿,從容不迫,不緊不慢,目光炯炯,穩步而行。跟在他后面趕磙的人男女老少都有。

    在拉磙子的牲口中,高頭大騾馬在前,差一些的或者脾氣暴一些的馬匹次之,快牛在后,毛驢只是湊數而已。

    漸漸地,我覺出這一排列有非??蒲У牡覽?。趕磙子的把式熟知騾馬的脾氣秉性,且處事沉穩,他走首席,隨時便可調整整個碾壓過程的快慢進度。一般來說,牛的行進速度較慢,驢的力氣較小,它們跟在后面就相對合適,一旦速度下降,領頭的就會放慢步伐。更重要的是,磙子隊列從里往外一遍遍地碾壓,對麥穗茬口與脫粒時效的把握,也非經驗老到的趕磙把式不可。

    然而,我記憶中對打場過程印象最深的,還是趕磙把式不失時機、反復引吭而唱的那一聲聲高亢悠揚的《打場歌》。這種花兒沒有具體的歌詞,只是一大段旋律。

    當時的情景可以這樣描述,藍天白云,盛夏酷暑,我們頭頂烈日,腳踏麥稈,趕著牲口團團而轉,一遍復一遍,一圈繞一圈。如此這般,再有定力的人,時間長了也會被這“圈”轉悠得暈暈乎乎。就在人們昏昏沉沉、似醒非醒之時,只聽見領頭的趕磙把式運足了丹田之氣,一聲悠長的“哎嗨喲呼——嗨——”直直地讓大家打了一個激靈。那拖著長聲的旋律抑揚頓搓,具有濃厚的西北地方風味,加上高低音隨心所欲地轉換,時而還伴隨著類似于蒙古長調中才有的獨特喉音,粗獷而又奔放,聽起來是那樣的悅耳。頓時,麥場上沒有了沉悶,趕磙子的人們紛紛抖擻精神,口中“嘚兒駕——哎嗨喲——”地吆喝著,在沙沙的腳步聲中,滿場的麥子此刻也似乎散發出一陣陣的清香。

    碾壓結束后,女人們用手中的叉挑開麥稈,抖落集聚。男人們使出看家的本事,用木锨迎著陣風,將麥粒高高地揚起。新鮮的、黃澄澄的小麥就這樣裝進了生產隊的口袋里。大約兩年后,以輪式拖拉機發動機作動力的脫?;?,再后來,電線拉進村里,這種原始的也許已經延續了不知多少年的低效率但卻頗有情趣的小麥脫粒過程即被普及了的機械設備所替代,雖說勞動效率大大提高,可我卻再也沒有機會揚鞭套磙子,更沒有機會可以欣賞那些動聽的“花兒”了。

    中國自古有句老話叫“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唯有親身經歷過,才會切膚感受深。而這些經歷,使我的人生又多了一份回憶。

    《打場歌》——你將長久地留在我的記憶之中。


責任編輯:孫建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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